2019年1月19日,星期六。
米月是在晚上骤降的飒飒寒风中冻醒的,卧室的窗户没有关,寒风夹着冰凉的雨点打到了她的脸上,她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时间,9点40分,米月双手抱着浑身发抖的身子,牙齿像机关枪似地打架,嘟嚷了一句:“这什么鬼天,昨天还穿短袖呢!”
米月一大早还不知道今天的这个日子对她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快要过年了,她手头的案件终于清零,而且有两个多月没有接案了,虽然案子是没有了,却被年终没完没了的总结评比评奖考察述职及各种会议弄得她心烦不已。
“早知如此,还不如去弄案子!”米月对孙局埋怨道。
“我看你呀,就是个劳苦命,一天不办案子,就是盐场罢工,闲(咸)得发慌!”
“快闭上你的乌鸦嘴,让我们安安静静过个年,好不好!”杨茹也白了米月一眼。
突如其来的严寒,打乱了地处南国东州市民一向习惯了温冬气候的生活节奏,市东城商业城的电器店和服装店人山人海,都是前来抢购电䁔器和羽绒服的顾客,米月是要来买件羽绒服的,经过电䁔器的地段,看这里买电䁔器的人也是乌央乌央的,忙乱的售货小姐满脸闪着亲切和兴奋。米月正要离开,感觉身后有人在拍她的肩膀,回头一看,是一位六旬的大爷,外套一件没有佩带警衔标志的警用棉大衣及棉帽,尖瘦的脸,满脸灰白的胡须,一双浓重的眉毛,两眼闪着和蔼可亲的目光,哆嗦着向她递过来一张购物券。
“这是单位发的,这种明光牌子的电䁔器,就是我们单位产的,你要买的话,拿我这票去要就是了,480元,我只收你450元。”
米月取过大爷的购物劵瞅了瞅:“大爷您是明光集团的?这大冷天的,您自己不要用么?”
“瞎!我老板家一个看门的,保安室就是家,保安室有配的,这个用不上。”
“您的老板是谁?”
“唐老板唐鸿淦。”
唐鸿淦!米月一惊,明光集团身价数百亿的董事长,找的一个保安却还是个老大爷。
“您称呼?”
“哦,我姓黄,黄河的黄,黄力壮。”
米月没有买电䁔器的打算,却对这张购物劵发生了兴趣,米月清楚地看到劵上有唐鸿淦的亲笔签名,她在犹豫,却不妨被一旁的小伙子一把把她手中的购物券夺了过去:“这票我要了!我出原价!”
米月看了小伙子一眼,中等身材,一张刀削般的脸,吸引她目光的,是他右侧脖子上一颗一粒米大小的肉瘤。
米月看了看黄大爷,大爷一脸无奈,米月一脸苦笑。
“大爷您是微信还是支付宝?”
“哦,微信微信!”黄大爷打开了手机,哆嗦着手点开了微信,熟练地让小伙子扫了码。
米月看到大爷转身离去的背影,这只是偶尔的一次邂逅,不会在米月的脑海里留下很深的印痕,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在不到十多个小时的时间后,这个老大爷的身影,却成了她永远抹不去的记忆。
零时5分。
米月接到孙局电话的时候,她才刚刚进入梦乡,以至在听到发生了绑架案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在梦中未醒。这年头,江东多年没有发生绑架案了,眼看就要过年了,谁还这么无聊!
“绑架?在哪里?绑架什么人?”米月还像是在梦呓中。
“你赶紧到市局指挥中心!明光集团董事长唐鸿淦住宅遭一伙不明身价的人员绑架!”
“唐鸿淦!”米月脑海里出现一团短暂的空白。
如今的大案现场,指挥中心的信息比现场来得既快又全。特警是最先封锁和控制的现场,现场的情况通过周边的移动车载高清视频采集车及无人机视频发送过来,加上高清的卫星地图,还有内网外网及时查获的相关人员信息,全部汇总在眼前的巨大4K高清画面中,使得指挥中心犹如在播一部实况传播的情景电视剧。
显示屏显示唐鸿淦住宅的卫星平面地图,这是位于城东龙羊山脚下的艳茗轩小区内的一座独立院落,艳茗轩小区是一处别墅区,有独立院落50多栋,四周是高尔夫球场,北面便是东龙羊山,南面是艳湖,一条艳湖路从艳茗轩小区南面从东到西穿过,唐鸿淦住宅在小区别墅群东南面靠近艳湖的位置,是一栋三层的中式长方形的建筑楼,楼顶及四周的围墙顶部都是青色的瓷瓦,小楼正中大门有二十多级的台阶。
孙小明副局长向在座人员介绍案情:
“报案的名叫崔延丽,是唐鸿淦集团的财务总监,她知道当天是唐鸿淦的公子唐凯的生日,一家人在在艳茗轩家小聚。晚上10时许,她打电话给唐凯,电话已关机,又打给唐凯的妻子李佩琳,电话还是关机,感觉有些不对头,便驾车来唐家察看,到了围墙门岗前,便看见了被杀的门卫,于是便报了警。”
黄大爷!
米月看到了被杀的门卫图片。
“这个围墙的大门和四周都装有监控器,可以通视整个院落,可是我们到了现场才发现,在这伙人把这套监视器的硬盘取走了,这是套独立的系统,没有联网,所以查不到记录。我们从艳湖路东西两头查监控,发现在晚上7时55分许,有4辆电摩托,车上共有6个人,全部头戴水银色的全面罩头盔,统一身着灰色装修工作服,每人身背工作服袋的人进入到该小区,我们判断,这6个人便是进入这个唐宅的作案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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